
梅子做姑娘时,一头长发,飘飞在肩后,常常招来许多眼光。
梅子恋爱时,男友握着她的长发,说真漂亮。梅子听了,决意不再剪发,似乎一生的情缘和幸福都缠绕在这头长发上了。
婚后,梅子更加用心护理这头长发。梳洗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。临一盆清水,握一把木梳,持一面圆镜,坐一张小凳,解下发髻,把长发轻轻放入水盆,如泼下一砚香墨。梅子细细地洗,慢慢地梳,默默地神思遐想,不知不觉,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。
梅子的发质真好,纤柔乌亮。据梅子娘说,怀梅子时喜欢吃乌梅和黑豆。梅子没有市面上的各种护发素,她怕那些东西伤了她的头发。梅子也从不进发廊,头发长了,就对着镜子,把秀发轻轻拢起揽在前胸,一手握着头发,一手拿着剪子,细细地修理。男人没事时,梅子会让他托着头发,自己运剪。但男人时常走神,心不在焉。要不一手拿着报纸,要不眼睛盯着电视。一次,梅子问男人,自己的头发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吗?男人半天才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,好好好。梅子愣愣地看着男人。
不知什么时候,街面上冒出五颜六色的脑袋。就连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把头发染成淡淡的橘黄色,看上去,年轻了许多。梅子的同事纷纷变色,还游说梅子,什么年代了,还一头长发,染了吧。
回到家里,梅子站在衣镜前,捋着头发,自言自语,不好吗?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,只听到他的说话声,你就知道那头发,饭做好了吗?见梅子没啃声,男人提高了声音,剪了吧。做个发型,不是年轻时候了。
镜子前,梅子流下两行清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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